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;  他画符时又是上香,又是请神,事先还要净身,净手,净口,净笔,且念完咒法开画之后,连睫毛都不敢动一下,饶是如此,耗费一下午心神,能成功五枚都算是他的运气。

    这小姑娘画符就跟画简笔画似的,竟然就这么轻易成功了?

    天道不公啊!

    易夏抬眸看去,首先注意到的不是来人的面貌,而是趴在他背部的那只小鬼。

    小鬼通体发黑,双臂环在男人的脖颈,比之刚刚天眼所见,此刻的虚影更为凝实,显然是被血气滋养的异常闲适,鬼气与精力都充盈十足。

    心中确认了那道猜测,易夏自唇角牵出一丝笑容,重新将目光对向男人:“床上的是我表姐,我舅舅说她生了大病,所以让我来陪陪她。”

    “大哥,你是?”

    言下之意让他介绍身份。

    陆向其的面上划过一道狐疑,他认识韩渺渺已有半年,倒还从没听她提起过有什么关系不错的表妹,不过一想到两人之间的姻缘纠葛,这道狐疑又瞬时消失。

    眸光微不可查的变暗了许多,他将手中的保温杯放于桌上,边将盖子掀开,边回答道:“我是你表姐的男朋友。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,就察觉到侧旁投来数道毫不掩饰的目光。

    从小到大,陆向其收获过无数道这类目光,他心中无比清楚这代表着什么,但却又不甘受到这样的对待。

    心中愠怒,未经思考的话便脱口而出:“看什么看,你们这些只在乎皮相的人懂什么?我跟我女朋友是真爱!”

    众人默。

    真爱也不能找个这样的吧,床上那姑娘莫非眼神不好使?

    目光自男人脸上划过,易夏垂下眼眸,唇边冷意渐深。

    小鬼傍身,男人的面上带着一股病态的苍白,五官算是普通,可一颗黑痣点在下巴,其上长出的尖毛,平白给这羸弱之相增添了一分猥琐。

    忽略皮相不谈,他的发梢黏腻,一看就是许久并未梳洗,服装中规中矩没什么污迹,可在刚刚的短暂靠近中,一股难以言喻的异味却自他身上飘出,直让人觉得有些恶心。

    易夏并不看重皮相,毕竟美丑即为天生,可一个人若是连最简单的卫生都保持不了,怎么能让人生出心思与他交往?且他明明是使了阴私手段才与这女孩在一起的,又在这里说什么真爱?

    思索间,房门与地面摩擦的声音将易夏从思绪中拉出,还未转身,就听一道怒吼从门边发出,“陆向其,你来这里干什么,滚!”

    来人赫然是韩旭阳。

    易夏只看了他一眼,便又将目光对向了那满脸衰相的男人,眼看着男人额间黑气上涌,她的心中隐隐泛起了担忧。

    在小鬼并未脱离寄体之前,只要有足够的食物供给,寄主的心愿它多会准确无误的完成,两人间距离甚近,只一声令下,小鬼便会冲上前去索命,自己虽然可以出手相救,但在身份暴露之下,男人未必不会狗急跳墙。

    毕竟对于床上的女孩来说,她的生死……只在对方的念头之间。

    心思虽然绕了几个弯,可实际却只用了几秒。

    快步的走向门前,易夏挽上中年男人的胳膊,在他开口之前,先喊了一声“舅舅”。

    “我看这位大哥很关心表姐,这么远的距离,还带着鸡汤过来探望,你的态度不要这么差啊。”

    感受到腰侧的疼痛,韩旭阳暗暗咽了口唾沫。

    他不是蠢笨之人,大师反常的态度以及语气,都告诉了他其中应该有什么隐情,再次将目光对向陆向其时,他的话虽然仍不中听,却失了刚才那股冲劲。

    “你知道我有多烦你,赶紧从这地方滚……离开。”

    陆向其连忙指了指桌上的保温桶,“叔叔,我是给渺渺送鸡汤来了。”

    送狗屁的鸡汤!这人他见一次,就觉得恶心一次。

    压下心头的燥意,韩旭阳的声音忍不住再次拔高:“离开!”

    病房内有片刻沉默。

    见男人的神情变幻莫测,易夏悄悄将手摸向挎包,只待他有动作就第一时间出手,半响,却见男人悄然走向床头,从保温桶内倒出一碗汤后,又不发一言的向门口迈去,身形交错间,他低声开口:“韩叔,我是真的爱渺渺。”

    房门紧闭,室内的众人相顾而视。

    察觉到挽在自己胳膊上的手被松开,韩旭阳讷讷开口:“大……”

    刚说了一个字,就看到大师轻轻摇头,跟在她的身后朝病床走去,见躺在床上的女儿满面苍白,他的心顿时就被揪起,想说什么,可却因大师朦胧模糊的态度不敢开口。

    隔了许久,见汤盆附近的小鬼飘向窗外,易夏才看向中年大叔。

    “在近半年内,你女儿是否曾有一段时间暴躁易怒?”

    “是的,渺渺在五六个月前有一阵非常浮躁,整日在家里冲我发火,严重时候还喜欢摔东西。”话及此处,韩旭阳的呼吸突然一滞,“大师,这有什么问题吗?”

    易夏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人有三魂七魄。魂为阴,魄为阳,阴阳相和才能正常运转,缺一少二,轻则丧失记忆,精神失常。重则丢失性命,离奇死亡。

    魂魄立体自然有所征兆,而最为浅显的,便是心浮气躁,暴躁易怒。

    那衰相男人所求无非姻缘,可鬼魂手段简单,小鬼又多是由冤死的童魂炼成,因其心智不全,思量简单,自然只会选用最有效地方法达成寄主的目的。

    床上这位叫‘渺渺’的女孩,此刻已缺一魂一魄,不出意外的话,那魂魄皆在对方的掌控之中,而她先前之所以不敢暴露身份,原因便在于此。

    思考半响,易夏再次问道:“你女儿是什么时候和刚刚那男人交往的?”

    “谁和他交往了!”

    韩旭阳瞪大双眸,声音忽然转为尖锐,“我家渺渺拒绝那恶心东西不下十次,但他就像狗皮膏药一般听不懂人话,整天说什么真爱真爱,两情相悦才叫真爱,他整天缠着别人不放,那叫变态!”

    两人谈话并未隔着外人,此刻听到这里,有人插嘴道:“老哥,话说的有点重了啊。”

    “重了?”韩旭阳瞟了说话之人一眼。

    “如果你的女儿整天被人堵着回不了家,你会怎么做”

    “如果一个不相干的人整天败坏你女儿的名誉,你会怎么做?”

    “如果在你女儿拒绝数次的情况下,这个人又整天向你家中打骚扰电话,那你又会怎么做?”

    三个反问层层渐进,直说的对方哑口无言。

    有些事不回想便罢了,一回想起来,韩旭阳整个胸腔都盛满了怒火,额头的青筋暴起,他勉强压将愤怒收入心底,“大师,我女儿身上的病症是不是与他有关。”

    易夏无意隐瞒,且接下来的行动仍需要他的协助,便将因果缘由全部讲了一遍。

    话毕,韩旭阳几乎目眦欲裂,“畜生!”

    易夏也对这个称呼抱有赞同。

    人活一世,虽是为自身的利益而奋斗,可若是失去基本的原则,又与那些未开灵智的牲畜有什么不同?

    损他人之利以谋自身享乐,即使打着‘真爱’的旗号也让人作呕。

    那衰相男人对小鬼处处依赖,使得自身的精气几欲耗尽,头上半黑半白的发色就是对他的提醒,但他却沉浸在将要抱得美人归的幻想之中,显然不知一报还一报,自己将要命不久矣!

    说话的人叫谢春苗。

    她本是日常来接儿子放学,可在听到有人喊‘大师’二字时,便将自己的全部注意力投入了进去,踱到两人身边听了全部过程后,心中对这中年汉子顿时有些无语。

    不说政府宣传抵制封建迷信已经这么多年,就说他管着叫‘大师’之人的年龄,也不像是个真有本事的。

    想到这,谢春苗看向那小姑娘所在的位置,观察了几秒,撇撇嘴道:“你一个小姑娘考进一中不好好学习,却在这装神弄鬼,招摇撞骗,对得起教导你的老师吗?看你穿着,家境显然也不富裕,你又对得起赚钱供你读书的父母吗?”

    易夏本抬脚欲走,听到这话,却顿住了脚步。无关之人信不信她,她其实并不那么在意,但总有人喜欢凭自己的主观臆断来推测旁人。

    红口白牙一张嘴,仿佛知遍了天下事!

    “说我算的不准,你要不要试试?”

    谢春苗轻哼一声,翻了个白眼。

    认真瞧了瞧她的面相,半响,易夏开口道:“你颧骨高翘下巴圆,鼻削如刀眉骨粗。本是有福的面相,却因性格刚愎固执而做出错误决定,自结婚之后,你过的一定很苦吧。”

    “你冲我说什么模棱两可的话,到我这个年岁,婚姻不如意者十之八九,用几个形容词来说我长什么样,然后又说我过得苦,你以为这样就能证明你真是什么玄学大师了?”话到最后,带着点声嘶力竭。

    见对面小姑娘似乎被自己镇住,冷笑一声,谢春苗转头面向身后聚集起的围观群众,“你们大伙来评评理,我说的对不对?”

    煽动性语言往往能激起绝大部分人的兴趣,话音落毕,人群中就是一片哗然。

    “说人家婚姻不幸福,这小姑娘的嘴真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一中不是个挺好的学校,怎么还有学生做这种事。”

    “这个时段放学的都是高三,也不知道她是哪一班的学生,这个样子怎么考大学嘛。”

    舆论的支持使得谢春苗气焰更盛,心里升起一丝得意,她正打算向身边的人科普一遍事情的经过,却又听到了那小姑娘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你是家中独女,从小任性固执,婚姻一开始没有得到双方家人的祝福,但母亲劝慰你不听,硬是要与现在的丈夫结婚,婚后不过三年,因与夫家成员不和,便渐渐跟丈夫离了心。

    你丈夫曾经也算年轻有为,与你成婚后却几乎变了个样子,后来更是沾染上了赌瘾,致使家境败落,如今年渐五十,你们一家也不过依靠当初的单位分配房而生活,我说的可对?”

    用的是疑问的语气,眸中却显示着笃定的眼神。

    笑容逐渐从脸上凝滞,谢春苗的心里有些发憷。

    就是瞎猜也不可能说的这么准,这小姑娘难不成还真会算命?

    脑中细细回想了一遍她的话,谢春苗的面色忽然由黑转白,又由白转红,“你什么意思?你是在说我克夫?”

    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。

    见这小姑娘又不说话,谢春苗怒瞪了她一眼,忽然不甘心道:“算得准又有什么用,不过就是个因为五弊三缺早死的命。”

    所谓五弊,不外乎鳏、寡、孤、独、残。

    而三缺,说白了就是钱,命,权这三缺。

    世界运行有他自己的法则,窥探天机改变事物运行规则的要遭到上天惩罚。

    事物发展有着自己的因果,强行插手改变因果,那就会招来无妄之灾。

    前世,易夏倒也听过这样的言论,只是天衍派主修功德与气运,讲究福泽善报,随遇而为,适当的运用所学去与人为善,是一种修行,窥天机以谋私利,才会遭天道惩罚。

    冷然看向说话的女人,易夏唇角扬起一抹讽刺。

    她本不想将话说的那么直白,此刻心中升起一道浊气,倒不想给她留面子了,“你眸中带煞,眼入凶光,不仅克夫,以后还会克子。”

    听到她提起自己儿子,谢春苗心中大怒,正打算扑上前去教训一下这小姑娘,却被刚刚一直默不作声的老实男人给挡住,撕扭了几下见无法动弹,才最终停止了动作。

    左右一扫,哪还有小姑娘的影子?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从人群中挤出,易夏的面上尽是冷色。

    在对方刚刚扑过来的瞬间,她的脑中忽然一阵眩晕,差点忍不住栽倒下去,缓过神后,见那中年大叔不停地冲自己递眼色,只能一个人先行离开。

    回到老式居民楼时,夜已全黑。

    楚家住在五楼,易夏只摸索着爬了一层就停住不动。

    从口袋中掏出中午新买的‘小米机’,按照店家教她的方法打开了内置手电筒,一抹幽光出现在前方,她才再次向楼上走去。

    到达目的地,她抬手敲门,无人响应。

    再敲,才听到里面传出骂骂咧咧的声音。

    门被打开的瞬间,带着细微胡茬的少年面庞出现在眼前,与他的那阳光外表不符的,是任谁都能看出的厌烦与不耐。

    “烦死了,成天敲敲敲,等一会能把你急死?”

    处于变声期的公鸭嗓刻意拔高,入耳让人忍不住皱眉,不知从哪里冒出一声‘敌军还有五秒到达战场’,易夏抬眸看他:“少玩两秒,又能把你急死?”

    似是没有想到这个闷葫芦会回应自己,愣了两秒,楚毅正打算还嘴,可一想到还在进行的游戏,冲她翻了个白眼就赶紧朝屋内跑去。

    进入室内,易夏绕过已沉浸于游戏中的楚毅,从冰箱内取出西瓜,她走进厨房切了一半,用勺子挖了一口,甜腻又冰凉的口感让她紧绷的神经有片刻和缓,透过厨房间隙朝客厅看去,眼里盛满了复杂。

    十七八岁,早已能看懂别人眼色,少年的不喜,长辈的不爱,明朝暗讽的冷暴力都完整的存在于原主的记忆之中,本就是沉闷的性子,所有的想法又都憋着不说,久而久之,自卑感深深的烙在了她的心上。

    初到这里,易夏不清楚这个世界对优秀者的衡量标准是什么,但乖巧又听话的小姑娘,已经是这个年龄所能表现出最好的一面,性格内敛者比比皆是,原主唯一不好的一点,大概就是太过在意别人的看法。

    但其实,她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差。

    从书包内掏出有些泛旧的笔记本,易夏将它打开,纵使下午已经重复翻看了好几遍,但此刻再次翻开,却仍是难掩震惊。

    前世,在闲暇无聊之时,话本小说类的东西她看了不少,有读两页就让她觉得乏味的,也有翻完了整本却意犹未尽的,只要想想那些畅销作者的出新频率,便也知道新奇故事的构思不是那么容易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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